“各人有各人的命数。”于是司岄笑笑,语气轻松惬意。“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呢。我若有天遇到什么凶险,也是我的命,与人无尤。”
妘青婺眼睛一亮:“阿岄……”
“你要南下?”司岄沉思片刻,“南边天气暖和么?可以爬山游泳,一路玩过去么?”眼见妘青婺再次沉默,她坦坦一笑:“哎呀,不闹你了。不过没几天就要过年了,咱们……过完年再走吧?”
“阿岄真的愿意……与我一同南下么?”似乎仍是不敢置信,妘青婺再次确认。
“南下……挺好的啊,反正我在这儿也无亲无故,打份工嘛,在哪儿打不是打,再说,嘿嘿。”说到此处,司岄忽地笑出声来,手比划着做出一个钵满盆溢的手势。“这段时间凭我三寸不烂之舌,百分百微笑服务,早已悄悄儿攒下一小笔积蓄,足够我浪个一年半载不用工作了。”
被她难以掩饰的得意给影响了,妘青婺也觉一直沉重的心情难得愉悦了几分,不禁微笑以应:“是么。”
司岄连连点头:“从前都是你多多关照,我才能在这里安身立命。卿梧,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,你有什么烦恼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。”
她说得朴实无华,却实实是无比诚恳,妘青婺心尖一颤,只觉胸口阵阵暖流涌动,不觉间,眼底又渐渐润了。
“这还是我在你们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呢,好在有你啊。”不想她再沉浸在自责的愁思之中,司岄快速转移了话题。“听说年三十晚上会有灯会表演,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吧?”
妘青婺自是应承下来:“乐意之至。”
又断续陪着妘青婺说了些小话儿,毕竟是工作时间,司岄很快便告辞离去。因是发现无头尸体之事,整个客栈都陷入一阵人心惶惶之中,尤其是老掌柜,那一脸如丧考妣看得司岄也是同情无比。正陪着掌柜的应付官差盘查,忽地内堂帘子打起,一道眼熟身影陡然出现堂下。
“哟,热闹的很。”沈思菲凉凉笑道。
年关将至,管辖区内却出现无头公案,那官差头领本是一脸便秘,听人语出凉薄,正要怒责,抬头一看,却立时堆了笑容迎上前来:“沈公子大驾,怎地不差人通知一声,小的也好前去迎接您。”
“赵队长言重,再者,我若是乘了你的车马,岂不被人当作要犯围观了?”沈思菲似笑非笑。
“沈公子说笑了。”赵姓队长赔笑道,见沈思菲分明兴致缺缺,却又并未离去,他心下有数,当即将尸体事务交与副队处理,摆了个“请”字:“沈公子,久未相见,可愿赏脸一旁小聚。”
沈思菲面色如常,微不可见地点一点头,欣然同往,却是入了二楼雅座。
司岄心中好奇,不知那沈思菲是要跟这官差谈什么,莫非这无头命案是他做下的,此举是为行贿避难?想起他强灌自己毒粥时的恶劣,当即深觉自己猜测靠谱,于是以招呼为由,亲自提了茶壶跟上二楼。
方走到门前,便隐隐听到那官差低声喏喏:“是、是,小的知道的。沈公子请放心,小的这就带人撤去。”
我凑,果然是行贿避难啊!司岄心中泛起一丝薄怒,握着水壶的手指也不由得紧了紧。
沈思菲道:“内子虽脾性娇纵,此次酿成大错,原也是那女子胡闹在先。据我所知,她与其父结党,惯以迷香惑人心智,杀人夺物,早已四处作下冤孽,仇家众多,不曾想此番竟结果在内子手中,也是令人唏嘘。”
官差道:“沈公子何出此言?尊夫人仗义行道,原是大义之举,咱们当差的应当多谢才是,这对贼父女实在太过可恨了。”
虽然小学语文老师走得有点早,可司岄仍是敏感地注意到了“内子”二字,不禁隐怒:我凑,感情这小娘炮早就娶老婆了?有老婆了还对曲离潇勾勾搭搭意犹未尽的,这也太渣了吧?
沉默片刻,又听沈思菲道:“对了,昨儿傍晚见你们县衙来了几位京官,却是为了何事?”
官差道:“这个具体小的也不太清楚,只说是要抓一名朝廷要犯,对了,我这儿有那犯人的画像,请沈公子过目。”
一阵窸窣声响,那官差一番话说得司岄顿时心里雷鼓大震,鸡皮疙瘩蹦了满身,不留神手里的水壶便撞在了木门上。
“谁?”那官差冲到门边,一把拉开门来。
眼见逃跑不及,司岄只得硬着头皮招呼,勉强笑道:“掌柜的差小的给两位爷送些茶水。”
官差认出她是店中伙计,虽仍有不满,却也并未刁难,只狠狠剜她一眼,又回去了桌旁坐定。
沈思菲自也是认出了她来。见她过来添茶,长指轻拈画像,似是不经意,一双柳眸微睐,倒将那画像悠悠转向了她面前。
“两位爷请慢用。”
司岄说罢,正要转身离去,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陡然捉住了她的腕子。“不忙走。”
“这位爷还有什么吩咐?”经过昨夜的较量,知道打他不过,司岄也不再螳臂当车,耐心问道。
“来,帮我看看这画中人像,你不觉得这人瞧着隐约有些面善么?”沈思菲挑眉望她,语气温柔,面上更是笑意盈盈。
可司岄却打心底里涌出一股恶寒,不动声色先抽回手来:“这个……小的看不出来……”
“怎么,沈公子竟认得这画中要犯?”官差闻言,一脸惊喜。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,据闻新皇帝陛下有旨,凡能捉到此人者,有官位在身连升三品,无官位在身,则立刻提拔进京为官。纵然显贵如沈公子您不稀罕什么封赏,便是得个虚名,与新皇帝陛下结个善缘也是极好的。”
司岄听此人一口一个新皇帝陛下,心中不由狐疑地紧,忍不住道:“这位官爷,小的有此一问。听闻皇帝陛下刚刚故去,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说就有新皇帝登基了?”
“这军国大事,你小小一名跑堂瞎操心什么?”官差懒怠理她,又转向沈思菲,一脸讨好:“沈公子,您当真是见过这画中之人?”
司岄面色如常,可其实一颗心早已剧烈挣扎,砰砰跳动,几乎跃出胸腔。没证据,没证据,他没任何证据说我就是这画中之人!一次次地给自己洗脑安慰,好让自己在这讨厌的男人面前不至于软了双腿,尤其是……他那恶心到爆的挑衅眼神。
沈思菲似笑非笑,对那官差的有意讨好并未假以辞色,反是一直有意无意地笑望着司岄,看得司岄无名火大把,直想烧天烧地。如此挑衅半晌,他方悠悠应道:“喔,问我吗?我刚到京里没几日,哪里有时间遇到这等闲人。”
一颗巨石砰然落地,司岄虚汗冒出,瑟瑟滑入后颈,更是在肚里长吁一声:我凑这个故弄玄虚的混蛋。
官差难掩失望:“那真是可惜了……可惜了……”
沈思菲道:“呵,可惜什么?我劝赵队长一句,人云亦云于小事处无碍,可哪日真踢上了铁疙瘩,只怕就悔不当初了。”
听出沈思菲话中的警示,官差却一知半解,道:“小的愚钝,却不知沈公子是指?”
司岄再忍不住白他一眼,心道:天下未定,这人就一口一个新皇帝陛下,还大肆吹捧劝沈思菲也去巴结,实在是愚不可及,早晚得死在嘴上。
沈思菲自也是懒得与之多说,打发了此人离去,却偏将司岄留在房内,也不吩咐事情。司岄心中不爽,只想着要找个理由逃走,却听沈思菲道:“会抚琴么?”
“弹吉他行吗?”司岄没什么好气儿地反问。
沈思菲微微蹙眉,却也不作深究:“那唱首小曲儿总可以吧?”
司岄冷笑一声,并未作答。
沈思菲道:“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,究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,却值得她如此待你?”
“她?”司岄一怔之下,总算反应了过来。哟哟哟,原来这小娘炮是吃醋了啊,嫉妒曲离潇给自己解毒治伤呢。
沈思菲长眉蹙起,深深叹了口气:“你知道么,我认识她快十年啦。”
“怎么着,感情你俩还是发小儿啊?”没别人在了,司岄和他说话也逐渐放飞不少,不再忍着恶心唤他大爷。
“发小……那是什么?”沈思菲眯眼望她,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茶杯,却是一口未饮。
“就那个什么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的交情。”司岄努力思索着能让古人理解的词汇,一不小心还背了句诗。
这本是李太白先生的名句,岂料沈思菲大约是出生早了,闻所未闻,只当司岄出口成章,一怔之下竟是对她刮目三分,赞道:“好诗。看不出来,你倒是腹有锦绣,深藏不露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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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对有些小天使的疑问,这里作个解答啦:首先一,文案我是写了的,这是对大纲的尊重,一般而言我是不会中途逆CP的,但是太咬死CP的小天使,看文其实也会少一些乐趣吧。当然,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。其次,这个洛小洛本人吧,写文多年习惯了着眼细微处,俗称婆婆嘴,没个四五十万是完结不了的,所以剧情会比较走得慢,剧情流的小天使可能会不太习惯,无论如何,我还是希望宾主尽欢的。最后,关于这文到底是权谋、江湖、还是感情的问题,我只能说,我不想三选一,这文就是个大杂烩,哈哈,希望大家吃得开心,实在不喜欢的……嗯,不好意思啦,毕竟我不太想把写文变成命题作文。
最后还是祝大家阅读愉快,水袖,吸猫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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