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昭反问:“你就那么迫不及待?”
项堂道:“我只想在三大宗的弟子身上试一试,父亲的剑法,与这把剑杀人的快感。”
李云昭一听,不禁寒栗,早听说过书里有撰嗜杀的,不料自己也真遇上。
他为防项堂突袭,暗地里已经运气。除了“碎空掌”,看来没有其他武功,可以击杀对手。
这次李云昭比较拘谨,只感到:从手太阴肺经开始,在手之三阴,三阳里,真气逐渐迅速运转,也渐渐觉得手臂诸道穴位热胀,体内三焦的真气也开始沸腾。
李云昭心里暗暗有点紧张,如果这一掌他不能重伤或者击杀对手,他便再无气力缠斗。
师父常言:发招旨在于谋定而动,后发先至。然而对他来讲,对手迟迟不出手,他疾提真气,不能久控,吃亏的便是自己。
项堂看出了李云昭在暗地里,运气于掌,他翘起嘴角,面目变得狰狞起来。他手舞剑起,足尖着地,疾风掠影,转瞬即至。
李云昭哪里能料到,他来得如此迅疾如风,眼下情境,已容不得他有半分思忖,当下手掌上翻,皓白月色之下,隐约看见一道小旋风汇集于他掌心浮动。
项堂已经见识过他“碎空掌”的厉害之处,他仍然面带笑容,那笑容透出一股生死无惧,但求胜败的气势。
李云昭与项堂都是破釜沉舟,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打法。前者只待时机,后发先至。后者主动攻击,直取对手。
眼下,李云昭御风拍来,这一掌未及,风劲先到。
项堂那长剑森森的寒光,势如闪电。
待两人招致之刻,只是眨眼间的事情。
项堂面前似有琉璃声碎,猝然袭来之气,恍若针刺,寒炎并至,他只感自任脉膻中穴起,这股被掌风击碎的气流便遍刺他对敌正面诸穴,一时间似寒刺骨,又炎麻不堪,顿时气血难抑,一口鲜血吐了出来。
李云昭虽然掌中对手,然而他半分便宜也没有占到,被项堂一剑正中肋下,本来运用“碎空掌”对他来讲,极为勉强,如此中了一剑,随即全身软瘫,也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。
两人不约而同,瘫倒在地。李云昭挪了下身子,靠到房外墙边,项堂背靠木栏。两人对视片刻,各自仰天大笑起来。
李云昭看着项堂说道:“怪我学艺不精,这一掌要是我师父打的,你还能安坐如此?”话虽如此,心里再没有半分藐视对手,相反却感初出茅庐,便逢如此对手,有大慰生平之快感。
项堂也凄笑着说:“你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功力,比内力我远不及你,比轻功我也不及你。”
他心里却是一阵失落,喃喃自语:“我才是学艺未精。我连个峨眉的寻常弟子都摆不平,如何报仇!”
一个少年一心只想体验一下江湖,一个却是为报家仇。各怀目的来找对手,试练自己。
李云昭劝说道:“跟我上峨嵋山,我们峨眉现在跟少林武当三足而立。”
项堂摇头说道:“那又怎么样,能帮我报杀父之仇吗?”
李云昭看了看站在一旁、刚才始终没有动手、现在始终没有发言的陆林荣,反问道:“难道青山会就可以?”
项堂又笑了笑,不致答复。对陆林荣道:“陆师傅,替我杀了他。”
陆林荣应了一声,道:“李少侠,对不住了。”说罢,便朝他走了来。
李云昭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,项堂会叫陆林荣来杀自己,更没有想到这个陆林荣如此听项堂的使唤,他倒真是一个家奴了。不禁好笑,朗声道:“没有想到堂堂青山会的副帮主,既然是别人家的狗腿子。我李云昭被这等人杀了,当真不值得。”
他本想出言讥讽陆林荣,以为他会念及自己的身份,有所迟疑。谁料陆林荣一言不发,仍旧走到他面前,面无表情,将自己只手提起,另手便要提掌断送他性命。
项堂又命令道:“陆师傅给他留遗言的机会吧。”
李云昭倒是干脆,说道:“要杀便杀,我哪有那么多废话。”
项堂摇头叹气道:“看来你还是太嫩了,阅历尚浅。”一副阅尽世事,少年老成的样子。
李云昭不服气,说:“说得你阅历多丰富似的。”
项堂笑说道:“刚才我知道你武功与我相当,敢丢性命一般跟你打,是因为我还知道,就算我跟你两败俱伤,也有陆师傅救我性命。那你呢?”
李云昭学艺之时,师父陶启只教授他,与人对决时要观周围形式,他只当是观摩地势,如何运用所学武功,哪里考虑到这一步。
这一时,被项堂一点,才恍然大悟。心道:“论经验我当真不如他。”
谁料,他正独自怅然间,不知道何处飘荡一声而来:“他有我这个当老子的!”那声甫毕,只听陆林荣连连两声吃痛,李云昭已然摔落在当地里。
陆林荣朗声言谢,道:“多谢李大侠手下留情。”这句话说完,李继宗已然站到走廊之中,扶起李云昭。
李云昭方才一个人对敌,被擒也罢,受死也罢,不曾感到委屈,这时父亲出现,这才两眼含泪,道:“爹,你干什么去了。我只道你出了什么事情。”说着说着,便流起泪来。
李继宗呵斥道:“大丈夫哭什么哭,没有出息!”
说后看着项堂仍然冷冷一笑,说道:“好个小子,论江湖经验,你在云昭这个年纪,就这般出息。”言语中有贬有褒。
原来他刚才在暗处观察时机,听闻项堂与儿子对话,他觉得项堂这般年纪,心机如此了得,恐其已入歧途,俨然是个视人命如草芥之徒,会伤了儿子性命。
项堂问:“怎么?你要杀了我。”
李继宗道:“你说得不错。”虽言如此,但他极重身份,断然不会自己动手杀死一个后生,但欲威胁一番。
项堂冷笑,不断怂恿说:“好!那你动手啊”这一句说得十分果断。
李继宗笑了笑,心想:“毕竟还是孩子,少年意气。”
他如是想着,哪里知道,项堂也并非只是一时意气。
蓦地里,项堂冷笑说道:“你刚才用暗器手法打陆师傅,虽然你当时可以一招夺了陆师傅的性命,但是现在却不同了。”
李继宗满是疑惑,便问:“如何不同?”
项堂一番道明:“你轻功极好,刚才你藏身暗处,自然陆师傅也没有察觉,陆师傅置身明处,被你击杀,很为正常,但是你丢了这次机会,现在你也在明处了。论武功,你拳脚功夫未必比得过陆师傅,你现在是一点优势也没有。你虽然放过陆师傅,但是你若要杀我,陆师傅说什么也要保住我的。”
李继宗看着身旁陆林荣相隔不过一步,自己只要击杀项堂,陆林荣不说可以杀自己,杀李云昭是绰绰有余。
他笑了笑,说:“不错,陆副帮主的拳脚功夫,决计不在李某人之下。但是我要杀你,再逃脱,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”
项堂笑道:“你唬我是没有用的。再说你眼下,首要是救你的宝贝儿子吧,怕是再耗一刻,他恐怕就可以到黄泉路上走着了。”
这时间,天将破晓,星月光稀,然东方已经有彤云丹霞,李继宗发现儿子面色苍白,抱起李云昭,叹了口气,飞跃楼下。他身轻如燕,着地之后一沾即走,转眼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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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